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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阅读]一把破损的旧钥匙(杂文安琦近况

时间:2018-10-12 15:50来源:{www.wzyma.com} 作者:{万众源码} 点击:
几乎每一个初学写作的人都会进行所谓的复写性写作,也即有意识地模仿影响自己的经典之作。复写、拼贴在80后的写作中已经是一种常见的写作方式。《三重门》在一炮打响的同时,也让人们很明显地从中看到钱钟书和李敖的影子。这两个人也在访谈或是文章中被韩

  几乎每一个初学写作的人都会进行所谓的“复写性写作”,也即有意识地模仿影响自己的经典之作。复写、拼贴在“80后”的写作中已经是一种常见的写作方式。《三重门》在一炮打响的同时,也让人们很明显地从中看到钱钟书和李敖的影子。这两个人也在访谈或是文章中被韩寒经常提及,他们成为韩寒写作最初的复写对象。人们在谈到韩寒的《三重门》时,往往认为是对《围城》的一次模仿,而他的杂文则更接近于李敖式的狂放不羁。

  我们不难发现,韩寒对钱钟书和李敖的模仿在于语言。韩寒似乎也特别强调写作中语言的作用。钱钟书和李敖都是名副其实的语言大师。20世纪中国在做白话文章上卓然成风的大家,我以为只有鲁迅、钱钟书和李敖。他们的写作开拓了汉语的疆域,丰富了汉语的表现力。而韩寒年纪尚轻时就能把眼光瞄准了其中的两位,也不能不让人惊叹。然而,韩寒对于钱钟书和李敖的模仿是不是成功呢?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韩寒对于钱钟书和李敖的模仿从一开始就是非常危险的文字之旅。钱钟书和李敖的写作是一种以学识为基础的智性写作。不管是钱钟书的犀利幽默,还是李敖的嬉皮尖锐,都源于作者的智慧,而他们的智慧又根植于深厚的学识土壤。因此,钱钟书的犀利幽默是流出来的,李敖的嬉皮尖锐是笑出来的,它们都源于对生活的洒脱与旷达,对历史、世事的洞察与透视。而韩寒对于他们的模仿缺失的正是丰厚的学识土壤和超然旷达的胸襟,这无疑是一种先天的缺陷。因此,《三重门》中的幽默像是在挤牙膏,处处都是生涩的痕迹;而他杂文中的尖锐也不免流于浮躁不安,缺少沉静中的巍然大气。

  在摇滚、电玩时尚的消费大潮中成长起来的“80后”一代,已经很难把做学问当成一种真诚的生活姿态。做学问对他们而言可能是突发的昏厥、品位的炫耀、趣味的装饰,或者暂时的需要。韩寒置身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永远不可能抽身而出,他喜欢视觉艺术,喜欢赛车,喜欢电影,喜欢摇滚,消费时代所有的享乐因素都在他身上有所体现。然而与大多数人不同的是,他努力学习的文风与他自身的追求发生了某种分裂,既是旧文人与新新人类之间的分裂,也是清苦与享乐两种生活方式之间的分裂。尽管他曾力图把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融合到自己身上,但越努力朝着钱钟书、李敖的文风靠近,对自己生活的满足感就丧失得越多越快。最后,当他发现自己将被两个极端撕碎的时候,他少年时理想主义的梦想终于破灭。他不得不重新返回到现实的环境中来。于是,他放弃了《三重门》式的写作,而选择了赛车作为职业。

  韩寒的失落无疑是消费时代背景下的一个隐喻,也宣告了一种生活方式对一种写作方式的蚕食。四年来,韩寒仍然以他写《三重门》时期的阅读经验为本钱,从《三重门》《零下一度》到《像少年啦飞驰》,到《通稿2003》,再到《毒》,语言的魅力逐渐地从他的文字中隐退,他像溺水者那样失去了自己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像少年啦飞驰》叙述了一个蹩脚的成长故事;《通稿2003》满纸偏激、叫嚣的声音淹没了一星半点可以称作思想的东西;《毒》则更是印证了“坐吃山空”的境况;而新出版的《长安乱》,暴露了韩寒语言能力的继续退化。所以,有人断言韩寒的写作一直停留在17岁的阶段,也并不是毫无道理。一个更尴尬的事实是:韩寒后来的写作甚至连《三重门》的水准也未曾达到。

  今天的“80后”写作已经发出越来越多的声音,而不再是《三重门》一统天下的时代。韩寒不得不面对的一个尴尬处境是:昔日的市场已经被切割,自己的话语空间也已经被挤压。尽管他仍然坚持写字出书,但已不见当年口出狂言的姿态。与其高傲地孤独,不如低调地生活,时间很快就磨平了他的锋芒。

  我想,如果文学史要记载下风起云涌的“80后写作”的话,“韩寒现象”一定会成为不可缺失的第一笔;如果若干年后,人们站在未来回望这个充满了喧哗与骚动的时代,“韩寒现象”也将会成为一道难以遗漏的风景。韩寒作为一把钥匙,开启了一扇时代的大门。就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无限的可能性从门外蜂拥而入。一批批的年轻作者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一批批新鲜的写手开始酝酿着一场新的文学潮流。尽管这把钥匙很快就破损了,但他的意义也许就在于此。面对韩寒,我们需要记住的是,他就是那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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